内容摘要:文中引《大学章句》“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说朱熹对止的解释是“止当必至,不迁之意,就是必须达到”。文中以此说“止”引申出“停止”等含义,这是对的,但据此认为朱熹对止字的解释是穿凿的,就有失论据。《大学章句》:“明明德、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文中接下来又举《大学》所引诗经:“邦畿千里,维民所止”,“绵蛮黄鸟,止于丘隅”,以证“止为居住,栖息之意”。其次,文中引《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以为“止而后能定”义为“知道停止才能安定下来”,把止理解为停止。《大学》引诗经《淇澳》,“‘瞻彼淇澳,菉竹猗猗。“道学,自修”是止于至善的途径,就是《大学》所谓:格物。
关键词:朱熹;停止;之地;大学章句;意思是;之处;之意;天理;草木;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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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北京日报·理论周刊》载《朱熹的一个误读》一文,云朱熹误读“止于至善”之止字。文中引《大学章句》“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说朱熹对止的解释是“止当必至,不迁之意,就是必须达到”。又引《说文》“止,下基也,象草木出有阯,故以止为足。”《说文》意思是:草木之基为止,像草木向上出达而有基阯的样子,故以止为足。以止为足,意思是说以止为脚趾之趾的引申假借字。文中以此说“止”引申出“停止”等含义,这是对的,但据此认为朱熹对止字的解释是穿凿的,就有失论据。
窃以为本非朱熹注解有误,而是文中割裂注解句意,造成多处对注解及《大学》原文的误解。试证之如下。
首先,以为朱熹注“止于至善”之“止”字为“达到”义。文中又自以为“至善”为“达到完善”义,以“至”为“达到”,“善”为“完善”。认为“止于至善”的准确意思是:“停止的目的在于达到完善,获取智慧,并且简结为:止而生慧”。愚以为事实非是如此。我们试看朱熹的解释,来了解“止”和“至善”的正确含义。
《大学章句》:“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意思是:务必至于至善之地,居处于此至善之地而不迁徙于他处。《朱子语录》云:“未至其地,则求其至,既至其地,则不可迁动而之他”,“未到此便住,不可谓止,到得此而不能守,亦不可言止”。可见,朱熹非训“止”为“到达”,而是“到达至善之处必居于此而不迁于他处”,即“居处于至善之地步”的意思。文中割裂句意,只取出“到达”来理解整句注解,自然会造成错误。
《大学章句》:“明明德、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盖其必有以尽夫天理之极也”。《朱子语录》又说:“止于至善,是包在明明德,在新民。己也要止于至善,人也要止于至善……明明德,新民二者,皆要至于极处,明德不是只略略底明得便了,新民不只是略略底新得便休,须是要至于至极处。”由此可见,至训为至极,而非达到。
文中接下来又举《大学》所引诗经:“邦畿千里,维民所止”,“绵蛮黄鸟,止于丘隅”,以证“止为居住,栖息之意”。试看《大学章句》云:“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对于《大学》“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父,止于慈;为人子,止于孝;与国人交,止于信”,《章句》又云:“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惟圣人之心……自无不敬,而后止者,莫非不善”,此处朱熹正是训止为居。《章句》所云“天理人伦之极致”,即是至善;“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正是要明明德之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正是务必止于至善之故。止于至善,是就明明德、新民来说,二者必要至于其事理当然之极,而不被人欲所遮蔽,这便是所谓的天理。天降生民,性本善良,德本光明,但受后天沾染,明德或有昏暗不明,故必澡雪此明德使之重复光明。己明德既复其光明,又及于他人,使他人之明德亦复其光明,此所谓明明德、新民之意。明明德、新民达到至极之善,又不迁于其他非至善之处,此所谓止于至善。
其次,文中引《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以为“止而后能定”义为“知道停止才能安定下来”,把止理解为停止。又把“虑而后能得”理解为“思虑周详和成熟以后才能真正有所收获”。并以此证明“这里的止是停止的意思,善是完善,智慧的意思”。试看《大学章句》的注解:“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心有定向。静,谓心不妄动。安谓所处而安。虑,谓处事精详。得,谓得其所止。”《大学或问》又云:“能虑则随事观理,极深研几,无不各得其所止之地而止之矣。”由此可见,文中把这句话的止字当做停止是不妥的,这个止字与止于至善的止字意思不同,这个止字当是“所止之处”的意思,所止之处即是至善所在。答或问的意思是:随事观其道理,毕至其深隐,穷究其幽微,各得其所当止之至善之地而居止于此。
文中简单的把“虑而后能得”之“得”理解为收获,亦有不妥。得什么?没有说。《大学》引诗经《淇澳》,“‘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中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章句》解释说:“引诗而释之,以明明德者之止于至善。道学,自修,言其所以得之之由。”又引《烈文》“呜呼!前王不忘”。《章句》说:“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在《或问》又答曰:“上文引《淇澳》,以明明德之得所止言之,而发新民之端。此引《烈文》,以新民之得所止言之,而著明明德之效也”,是说引用《淇澳》是揭示明明德已得其所止,而居于至善,为新民做了发端;又引《烈文》,表明新民亦得其所止,而居至善,以彰显明明德之功用。可见“得”是指明明德、新民都已经止于至善。“道学,自修”是止于至善的途径,就是《大学》所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这乃是虑而后能得的正义,也是对止于至善的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