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锔锅情深
2016年09月08日 10:47 来源:天津日报 作者:张伯苓 字号

内容摘要:起先,丈夫周洋见到秋双挤眉弄眼,赶紧护着锅台上的东西,唯恐遭到秋双的袭击,可秋双发疯时那劲真叫大,几个小伙子都胡噜不住,周洋虽然是个轴轴实实的汉子,可秋双那白白细嫩的胳膊一拨棱,就给他撂个仰八叉,盆碗照样“啪啪”地摔在地上。看到周洋猛砸蓝花瓷碗,秋双顿时就犯病了,她披头散发,雄狮般扑向周洋,那柔弱纤细的手,爆出青筋,如囊中取物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周洋手中的小碗就到了秋双的手里,她心疼地用嘴亲吻着钯锔,满头乌发如伞状,像一片黑纱盖住了小碗,盖住了心田。秋双爱不释手地把锔好的小碗扣在胸口窝,碗沿碗底被栓子捂得热热的,如一股暖流传遍了秋双的全身,脸上现出绯红的靓丽,秋双的心全部被栓子占满了,没有一点缝隙,成人之美,碎片重圆,用善心做善事,栓子就是她这辈子的依靠。

关键词:秋双;栓子;周洋;儿子;小碗;瓷碗;犯病;母亲;师爷;麻雀

作者简介:

  秋双疯了。犯病时,她家里的锅碗瓢盆砸得一塌糊涂,可这病劲过后,又像好人一样。秋双发病有个前兆,瞪眼、甩胳膊。起先,丈夫周洋见到秋双挤眉弄眼,赶紧护着锅台上的东西,唯恐遭到秋双的袭击,可秋双发疯时那劲真叫大,几个小伙子都胡噜不住,周洋虽然是个轴轴实实的汉子,可秋双那白白细嫩的胳膊一拨棱,就给他撂个仰八叉,盆碗照样“啪啪”地摔在地上。

  看到炕上刚满月的儿子大钢,再看老婆那病态,周洋一筹莫展:“她怎么就疯了呢?”一天,周洋翻开躺柜找东西,看到红色的包裹里,顶出个硬环环儿,用手摸摸,圆了咕咚的一件东西,他打开一看,愣住了:“怎么包裹里装着打着钯锔的蓝花小瓷碗?”他一下子明白了:怨不得她每天夜里睡觉前,都要打开柜仓鼓捣一番,原来她还没忘了那个“锔锅锔碗锔大缸”的栓子,有几次记得特清楚,只要听到街上一条扁担挑着两个工具木箱,用铁锤敲着小铜锣的栓子吆喝,还有孩子们那段童谣:“锔锅锔碗锔大缸啊,老头子的帽子掉水缸啊!锔锅锔碗锔大缸啊,老太太的尿盆不漏汤啊!”秋双的两眼马上瞪起来,随后就是一气摔盆摔碗儿。

  这次见到包袱皮儿里的小碗,周洋血液冲天,两道浓眉凝成了疙瘩,吼叫着把小碗砸在地上。小瓷碗“嘚嘚”地在砖上乱窜,刻在碗上的枣核形钯锔闪着光芒,照得人眼花缭乱,任凭周洋怎么摔砸,小碗像喝醉酒的一样,左右摇摆,软功硬磨,就是砸而不碎。看到周洋猛砸蓝花瓷碗,秋双顿时就犯病了,她披头散发,雄狮般扑向周洋,那柔弱纤细的手,爆出青筋,如囊中取物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周洋手中的小碗就到了秋双的手里,她心疼地用嘴亲吻着钯锔,满头乌发如伞状,像一片黑纱盖住了小碗,盖住了心田。看那阵势,谁再摔碗,她就会摆出拼命的样子。

  秋双确实深深地恋着栓子,她喜欢栓子的性格,看他那“小炉匠”锔活如醉如痴的样子,将破碎的锅碗瓢盆一片一片地摆正对齐,上弓打眼,截铜造锔,扬锤敲打,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破碎的花瓶、摔烂的瓷碗、漏水的茶壶、开裂的大缸、掉底的铁锅,经他巧手修补,完好如初,那若离若现的钯锔,闪耀着的是栓子的聪明与智慧。这包袱皮里的小碗,是秋双心灵的守护,更是她与栓子恋情的秘密。秋双出生不久,妈妈便断奶了,奶奶就用蓝花小碗喂她粥饭奶羹,及至长大后,这小碗一直都在陪伴着她……

  那日晨曦,院子里的柳树上,一对麻雀在绿绿蓬蓬的柳枝上掐在一起。秋双最爱小鸟,她端着蓝花小瓷碗边喝粥,边从饭桌前站起身倚在前门口,窥测麻雀打架。两只麻雀掐得正酣,远处一只麻雀迅速地飞过来,三只麻雀顷刻间滚在了一起,斗着斗着,它们麻团似的从树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后又飞到树上。新来的那只麻雀和其中一只麻雀站在一起,与另一只麻雀嘴对嘴“喳喳”地打架,打得难解难分,相当激烈。是谈恋爱,还是第三者插足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把秋双逗得仰天大笑,她的心思早被这三只鸟吸引住了。大笑时,却忘记了手上端着的碗,结果,蓝花小瓷碗“啪”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儿。

  心爱的小碗碎了,这可疼坏了秋双,她怨恨这三只麻雀来这捣乱,眼泪串串地流了下来。“这可咋办?”她立马想到了锔匠,两脚一跺,拿着碎碗就去找栓子,她风风火火地跑到摊上:“栓子,我把碗摔坏了,你看怎么办?”栓子看到秋双那着急的样子,两道弯眉对称着忽闪,鬓飞的青丝飘来飘去,嫩红白静的脸庞如一潭秋水,汪汪的双眼似翻腾的山泉,秋双的美丽全部荡漾在这潭秋水之中,栓子傻傻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什么,我的碗碎了怎么办?”秋双再次问话,栓子这才转过神儿来:“不就是个碗吗?没事,我现在就给你锔!”

  他从秋双手中接过摔成两半儿的蓝花小碗,双手对正缝隙,夹在两腿之间,如老虎钳子一般地稳固,从工具箱的抽屉里拿出金刚钻,左手握着磨得油亮的木质钻杆,下部钻头紧对着瓷碗,上弦拉弓,那钻头如缝纫机机头,在缝隙两侧钻出若干排列蜿蜒的小孔,而后取出枣核锔子,他抬头看了一眼秋双,把锔尖特意放在嘴里用唾液润了润,铆进孔里,抡起橡胶小锤,一溜敲打后,又在钯锔的地方抹上了白色粉膏,用布擦拭腻实。此刻,原先已经两半儿的小蓝花瓷碗,现在浑然一体,那排排枣核形的钯锔,在小碗上多了一道风景,更显神采。锔碗是锔活最吃功夫的,小碗的瓷性那么坚硬,可栓子那金刚钻,穿梭自如,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这金刚钻,哪敢揽得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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