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梁启超1929年 1月 19日,梁启超病逝于北京协和医院。单论政治,将梁启超与王安石并提,实在抬举了他,因为梁启超并不以政治见长,王安石则是中国古代一流的政治家。而且在这些事功当中,梁启超流芳于世的其实还是文字,如讨袁之役,多少人记得梁启超在唐继尧、陆荣廷、龙济光、冯国璋等军阀之间奔波劳碌、苦心斡旋呢,然而举世都不会忘记他的雄文《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一文可抵百万兵。”此时距离梁启超去世,已经十三年,傅斯年还得请求国民党“表示宽大”,足见国民党对梁启超,素怀积怨,并不宽大。如今,眼见杨度保荐乱臣贼子,毫无顾忌,而且借助舆论,给朝廷施压,那还了得,随即再上一折,把杨度的黑暗历史重述一过,并称“梁启超既用,则康有为必返,人情汹汹,谓三凶合谋,祸且不测”,还给杨度扣上了革命党的帽子,“辇毂之下,一任革命党纵横至此,朝廷何以自立,民命何以自存”。
关键词:梁启超;杨度;国民党;政治;王安石;挽联;孙中山;怜才;宪政;朝廷
作者简介:
1929年1月19日,梁启超病逝于北京协和医院。2月17日,他在上海的故旧设奠于静安寺,举行公祭。《新闻报》载:“四壁均悬挽联,白马素车,一时称盛。”据郑逸梅所记,这些挽联出自李拔可、黄炎培、沈恩孚、高梦旦、张东荪等名家之手,他认为其中两副最是突出,一为杨杏佛所挽:
文开白话先河,自有勋劳垂学史;
政似青苗一派,终怜凭藉误英雄。
“青苗一派”指王安石。梁启超曾撰王安石传,对其推崇备至,称“其德量汪然若千顷之陂,其气节岳然若万仞之壁,其学术集九流之粹,其文章起八代之衰”,视之为三代以下之完人。单论政治,将梁启超与王安石并提,实在抬举了他,因为梁启超并不以政治见长,王安石则是中国古代一流的政治家。具体说来,王安石的政术,如青苗法等,历来备受争议,被指与民争利、待民过苛,若谓梁启超似这一派,那就不是好话了,然而杨杏佛笔锋一转,称梁启超“终怜凭藉”,则抹去这一缺陷,其政治生涯固然失败,反而不失为英雄。相比上联的直接,下联九曲回肠,斗转蛇行,皮里阳秋,欲扬先抑,不过主旨还是誉美。
二为杨度所挽:
事业本寻常,成固欣然,败亦可喜;
文章久零落,人皆欲杀,我独怜才。
郑逸梅将首句记成了“世事亦何常”,对照下联,明显不工,应属误记。
人死为大,挽联一般都是说好话,哪怕明知过誉,如杨杏佛将梁启超的政术与王安石并论。“事业本寻常”云云,出现在挽词当中,未免有些不敬,因而引人注目,众皆称奇。此联为郑逸梅以及后世所铭记,也许原因正在于此。
杨度的挽联十分讲究,极少过甚其词,而以写实为主,往往蕴藏深意。如挽著名京剧演员谭鑫培:“国事不如人,寄语衮衮诸公,无端莫学空城计;世情都是戏,除此皤然一老,有谁知得上台难?”名为写谭,实则暗讽国事,借他人之酒,浇自己心中之块垒。基于此,他这么挽梁启超,便值得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