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1986年编出的《五人诗选》,有北岛、舒婷、顾城等人,与30年后的这本《五人诗选——雷平阳、陈先发、李少君、潘维、古马》相比,前者是一条直线,而后者却成为汉语现代主义诗歌写作的新界面。
关键词:写作;诗选;汉语;诗歌;五人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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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编出的《五人诗选》,有北岛、舒婷、顾城等人,与30年后的这本《五人诗选——雷平阳、陈先发、李少君、潘维、古马》相比,前者是一条直线,而后者却成为汉语现代主义诗歌写作的新界面。它凹凸有致地对应于汉诗地图上的平原、山川、高原、河流和丘陵。以陈先发为代表的五位诗人,不再是一种对抗,而是与上述地貌建立了有效关联。
21世纪以降,从外部看,诗歌似乎边缘了,沉寂了;然而在它的内部,中国当代诗歌真正丰腴起来,它已如此纯粹、深邃、复杂、自足,恰似一头正在酝酿吼叫的豹子,此刻远远地闲庭信步,对自我与前景却已胸有成竹。新《五人诗选》,大概可以为一般读者提供一次管中窥“豹”的机会,由此诱发他们对当代诗歌做更深入的阅读和观察。
陈先发,安徽桐城人,地域文脉接续下的“仙风道骨”者。仙,对应于他对某种神秘气息、轮回观念的迷恋;道,基于他诗歌中对道统的执著。陈先发在写于1986年又改于2000年的《与清风书》这首诗中写到:“我想活在一个儒侠并举的中国。”这句诗庶几可以看成他诗歌精神的写照:如侠客般举着沸腾的血,又如儒者般深深怀着戒律,他的写作也由此逶迤展开。八九十年代的诗作不免有一种刻意而为的清高,充满书卷气,语言也空泛些。进入新世纪,他才真正把儒心侠骨在诗歌中铸造起来,《与清风书》的修改显示了这样一个转捩点。陈先发认为,写诗是一个用语言手段来辩证自我的过程,有一颗对万事万物的好奇心、有一颗力图“致良知”的心,这是最基本的。所以他有时把诗歌称作“致良知术”,他渴望恢复“道统”的“写碑之心”如此迫切,托物、言志、载道的诗学理念都明确灌注在写作实践中,每每用心良苦。且看他的孤傲:“它油腻腻的皮肉是本时代的文学,却不是我的。”(《捂腹奔赴自我的晚餐》)《鱼篓令》《青蝙蝠》《伤别赋》《悼亡辞》《黄河史》《春风斩》《病中吟》《秋日会》《南山述》,以及诸颂章,皆可见其深层批判与悲悯。长诗《写碑之心》从繁复的细节导向现代语言、知识人格的构建,沉着、踏实、稳健,把生命、历史、地理当下熔化成一股血脉,显露出触摸事物灵性与世界神秘性的雄心。近来他愈发表现出对语言中的“仁”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在言说与不可说之间的张力中沉入了裂变的哲学,但“死神也不能让我丧失语言”却又显露出对诗的最高赞颂。
雷平阳,云南昭通人。尽管我认为他的写作粗粝、血腥甚至暴烈,离汉语“温柔敦厚”的传统太远,但我不得不说他写出了一方水土中惊心动魄的“生死场”,甚至可以扩而大之为生命的“生死场”。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和命运,惨痛与麻木,落魄与孤苦,在他这里从来没有被遗忘。也许,生命的卑微、鄙贱必须通过一种泥石流一样的语言来堆塑、冲击,只有这样才是无欺的语言,才是“诗无邪”,这恰恰又吻合于“修辞以诚”的传统,没错,“子弹一样的/带毒的字词,总是催生出神来的异禀”(《在少林寺》)。因为那是经过了漫长的自我辩证的苦修:“终于想清楚了:我的心/是土做的。我的骨血和肺腑,也是土/如果死后,那一个看不见的灵魂/它还想继续活着,它也是土做的”(《尘土》)。可见,惊悚对于他也是一场漫长的勇气,他已先于文本承担了暴力的榨取,无故乎发出哀叹:“我与诗歌没什么关联了,风骨耗尽/气血两虚,不如松手/且听遍野哀鸿把自己的心肝叫碎”(《过哀牢山,听哀鸿鸣》)。诗歌中的勇士,岂不是雷平阳也。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雷平阳的慈悲,在于他持守一个牺牲者的立场,愤怒、挣扎和受难,一并由他的语言来承担,这岂不就是诗歌中的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