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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梨
2016年11月21日 10:04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吴伟华 字号

内容摘要:摩托车停在路边,司机一边解行李,一边告诉我顺着这条机耕路一直往里走,村尾屋旁有棵大梨树,就是阿正家了。那一年,我十二岁,第一次独自出门,来到并不遥远的“异乡”。

关键词:爸爸;梨子;县城;司机;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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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车停在路边,司机一边解行李,一边告诉我顺着这条机耕路一直往里走,村尾屋旁有棵大梨树,就是阿正家了。他说:“路上你也可以问问人,村里人都很善,阿正的爸爸大家都认识。”

  司机是阿正的远房亲戚,将行李递给我后,骑上嘉陵摩托调头回县城去了。

  明晃晃的阳光落在国道崭新的水泥路面,一眼望去,转弯下坡的地方,浮起一层飘忽的热浪。凹凸不平的机耕道从国道倾斜而出,被流水冲出横七竖八的水槽,露出凌厉的石块;它婉转攀升,几十米后便隐入丛林,不见了踪迹。

  阿正是我在县人民医院住院时认识的朋友。他的右脚因车祸粉碎性骨折,而我因为吃多了野柿子患上急性阑尾炎穿孔,与他同住一个病室。我出院后,阿正还在住院,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特意让父亲买来一本笔记本送给他,扉页写着——送给共患难的病友阿正。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会想到“共患难”和“病友”这两个词。

  那年我们都读小学五年级,只是阿正在一个很远的乡中心小学寄宿,他告诉我,读完小学他就要进县城读初中。而我因住院第一次到县城,第一次听说“长田乡”,我一直固执地想象那里一定有一个又窄又长的水田。后来才知道,我们村吴氏,正是从长田搬迁而来。

  出院后,我和阿正开始通信。信先是寄到阿正爸爸的单位转交给他,再后来直接寄到他学校。阿正的爸爸是县工业局的出纳,身上挂一大串钥匙,提着一个大皮包,每天都是笑眯眯的,爱和我们开玩笑,还教我们对对联。而我的父亲似乎总是愁眉不展,从没和我开过玩笑。写信无非是交换孩子间的小秘密,但他在中心小学,一切都比我们好。这是我最初的书信记忆,虽然有时只是几句话,有时洋洋洒洒几页作文纸,但我却知道了另一座学校同年级生的事情,比如他们班有五十多人,还有专门的音乐老师、体育老师,而我们班上只有九个学生,所有课程都是由民办教师——我的堂伯父一个人教的,遇到杂科,通常是叫我们自习,或操场上玩,或带到他家田地里帮忙干活。而老师将信带进教室交给我时,别人羡慕的目光,比自己考到全班第一还让我骄傲。

  放假前的那封信中阿正邀我到他家里玩,说他一个假期都会在老家等我,并详细地告诉我如何在县城找到他摩托载客的亲戚。现在,暑假快要结束,家里夏收夏种也已忙完,我终于站在了这里,站在一座大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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