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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机会公平为抓手推动城市人才集聚
2020年06月17日 18:5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伟同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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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公平是社会公平正义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经常由代际流动指标来度量,反映了父辈与子辈之间经济、社会、政治等因素关联程度。代际公平问题的重要性,在于其不仅能够反映父辈向子辈传递经济社会资源能力的纵向代际公平,也会通过改变人力资本积累和配置效率而影响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这意味着代际公平不仅关乎公平,也关乎效率,成为影响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因素。

  机会公平决定城市吸引力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地区间的人口迁移规模日趋扩大,显著影响了中国人口的空间分布,也成为影响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近年来,随着投资驱动的经济增长模式放缓,人口规模及人力资本水平越来越成为支撑城市经济增长的基础性动力。经济学研究表明,人口规模及人口密度对城市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是城市人口规模及人力资本水平不仅是城市商业及服务业发展的基础,也是支撑城市房地产市场价格的核心因素,这些均对城市经济活力和财政收入具有重要影响。二是城市人口集聚也会产生较强的规模效应,降低公共服务提供的单位成本,进而提高公共资金使用效率。三是城市人力资本具有较强外部性和互补性,随着人力资本水平提高和人口规模扩大,城市经济效率将得到显著提升,并形成强劲的经济集聚能力。在这种背景下,城市间的人口与人才竞争开始日趋激烈,如何吸引人口尤其是高端人才逐渐成为城市政策的重要内容。

  如何让城市更具吸引力,无疑已经成为城市管理者在面临城市发展选择时需要考虑的重要问题。一段时期以来,各地政府均意识到人才对城市发展的重要性,在如何吸引人口特别是高端人才方面,开始陆续出台优惠的引人政策。如广东省针对博士毕业的高端人才在落户、住房、现金补贴等方面给予了重大优惠,而西安市实行了针对大学生的网上申请落户政策,目的均在于吸引高端人才来本地就业和发展。无疑这些政策在吸引人才方面具有直接有效的作用,经济学研究显示户籍政策、公共服务、经济收入均是吸引人才流入的重要因素,人们更希望迁入那些能够给予户籍身份、更好子女教育和更高经济收入的城市。但在此基础上,城市制度环境也是人口迁移过程中被着重考虑的因素,特别是城市发展机会是否公平,是否更多基于人力资本水平而非家庭因素来分配经济回报和发展机会。外来迁入人口往往脱离了原生家庭环境,更多依靠个人努力和人力资本水平谋求发展,因此更加重视城市发展机会的公平性。此时反映城市机会公平的代际流动程度就显得尤为重要,当城市中个人发展更多依靠个人因素而更少依赖家庭环境时,城市就具有了更高的机会公平性,也将会对外来人口产生更大吸聚能力,从而显示出更强的城市魅力。

  机会公平影响人口迁移决策

  人口迁移无疑是追求幸福和梦想的过程。让每个人获得发展自我和奉献社会的机会,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是“中国梦”的核心要义。但迄今为止,在中国不同地区和不同城市之间,代际公平性仍存在显著差异,并对人口迁移行为产生了重要影响。基于中国微观调查数据和绝对代际流动测算方法得出的结论表明,中国地区代际流动水平整体呈现“南高北低”的态势,广东、福建、江苏等南方省份的城市代际流动水平显著高于北京、山东、东北三省等北方省份的城市。这意味着南方城市中的中低阶层家庭子代群体拥有更为广阔的阶层跃升空间,而北方城市中家庭阶层的代际流动则相对固化,反映了南方城市比北方城市普遍具有更好的代际公平,这也能部分解释中国人口整体呈现由北向南流动的趋势。由于城市间代际公平存在差异,这也直接影响到了人口迁移的行为选择。实证研究发现,如果城市的代际公平程度越高,则人们越不愿意迁出该城市,相反如果城市代际公平程度较低,则会对城市人口具有挤出效应。这反映出人口在迁移过程中的一个基本事实,即人口迁移行为具有地区代际流动偏好,也就是说对于跨地区迁移的人群而言,代际公平程度更高的地区更具有吸引力。

  代际公平的重要性还不仅在于对城市人口规模的影响,也体现在其对城市人口结构的影响。实证研究发现,那些高层次、高技能、高学历群体更倾向于迁移到代际公平程度更高的地区。其中个人行为选择的内在逻辑是,当城市代际流动水平较低时,社会结构会呈现相对固化且封闭的状态,个体缺乏相对公平的发展机会,此时家庭社会次序较低但具备社会跃升能力的个体,在本地无法公平地获取与其能力相当的经济社会地位,就会具有更强的迁到高代际流动地区的动机。这意味着高层次人才会尤其倾向于流入代际更公平地区,这显然会改变不同代际公平环境城市的人口结构,让具有更公平发展机会的城市集聚更多高层次人才,进而为城市发展注入更大发展动力。而代际公平程度更低的城市则会面临更加严峻的人才流失状况,需要相关地区积极应对改善人才发展环境。上述结论说明,代际公平的发展环境不仅是实现社会公正的现实需要,也是城市集聚人才、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

  构建长效机制助推人才集聚

  高端人才和创新人才往往更关注发展的机会公平和开放的社会结构。相较于提供住房、现金补贴等人才吸引手段而言,营造更加公平的发展环境并不需要消耗城市过多公共资源,因此在吸引人才方面能够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虽然改善城市制度环境需要较为漫长的过程,可能无法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确是城市吸引高层次人才和推动城市发展的长效机制,需要引起城市管理者的关注与重视。

  一是要真正构建服务型政府,营造更加公平、友好的人才发展环境,消除家庭因素和身份特征对劳动者就业、创业行为的干扰。需要承认的是,在不少地区就业选择及人才选用过程中仍存在人情和社会关系因素,这会造成人力资本市场扭曲,让人才与岗位的配置出现错位,进而降低经济效率影响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特别是在事业单位及国有部门招聘及用人过程中,更要坚持唯才是举的原则,形成公平公正、充满活力、竞争有序的人才发展环境,使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朝着共同富裕的方向稳步前进。

  二是完善公共教育体系,为所有群体提供公平同质的教育机会。国内外研究均表明,加大公共教育投入以及促进公共教育服务均等化是提升代际流动水平的重要举措。其原因在于,低收入群体面临较强的信贷约束和教育投资风险,使其对子女教育的投入往往偏低,最终导致其家庭被锁定在低收入阶层。义务教育阶段的“两免一补”政策以及针对低收入家庭的教育补贴政策,将会有效缓解低收入家庭的信贷约束,增加其子女的人力资本积累,进而促进整个城市的代际流动和机会公平。

  三是完善户籍制度,消除户籍身份壁垒,促进人口自由流动和就业机会公平。当前,户籍制度仍是制约人口自由流动的重要制度壁垒,同时分割了城市内部不同户籍身份劳动者的就业选择,不利于营造公平的城市环境。同时户籍制度还影响到不同户籍家庭子女的教育选择,非户籍家庭将很难享受到优质的公共教育,这无疑也会进一步加剧代际间的机会不平等。消除户籍制度壁垒,不仅能够展现城市开放包容的良好形象,也会实质性改善城市内部机会公平,增强城市人口吸引力与经济发展潜力。

 

  (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人口迁移决策的地区代际流动偏好:实证测度、微观证据与影响机制”(71973020)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东北财经大学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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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王伟同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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