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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行话”,不说“外行话”
2014年02月25日 15:5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在线 作者:张克定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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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今年9月20日,农历八月十六日,正值中秋佳节,按照习俗,正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可是,今年的这一天对我来说则是一个极其沉痛的日子。吾师张今先生走完了他87个春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张今(1927.2—2013.9),著名语言学家、翻译理论家、资深翻译家和哲学家。1947年至1958年在新华社翻译部工作,历任翻译、校订、美洲组组长、英文一组组长,1965年至1987年在安阳教育学院任教,1987年11月调入河南大学。曾任中外语言文化比较学会副会长、中国英汉语比较学会顾问和河南省译协名誉会长。

  先生在翻译实践中,不论学术著作,还是一般作品,都做到字斟句酌,力求达到形式和意义的完美结合。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他不仅充分理解原著,还充分了解所译著作的相关专业知识,以保证译文说“行话”,不说“外行话”。

  今年9月20日,农历八月十六日,正值中秋佳节,按照习俗,正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可是,今年的这一天对我来说则是一个极其沉痛的日子。吾师张今先生走完了他87个春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张今先生是1987年调入河南大学的,但早在1985年,他就应邀来校给硕士研究生讲授文学翻译理论。我当时正在读硕士,有幸和其他6个同学一起聆听了老师两个月的授课,成为他在河南大学的第一批学生。先生在讲课时总是胸有成竹,条分缕析,通俗易懂,着实让我们这些初学者受用终生。

  推动英语语言文学学科建设

  时任外语系主任的李泽民教授是一位颇具前瞻眼光的领导,他慧眼识珠,力邀张今先生加盟河南大学英语语言文学学科,向博士学位点冲刺。张先生不负众望,在调入河南大学后的短短3年,就出版了《文学翻译原理》(1987)和《英语句型的动态研究》(1990)两部专著。不仅如此,他还和李泽民主任、研究生处处长张德宗教授一起,为我校争取获得英语语言文学博士学位授予权而奔走呼吁,费力劳神。学校上下的不懈努力和学界的大力支持于1991年初结硕果,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张今先生为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并可挂靠在具有博士授予权的单位招收培养博士研究生,为我校获得该专业博士学位授予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经过学校、研究生处和外语系的积极努力,我校与中山大学达成协议,张今先生1991年被聘为中山大学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并于1992年开始招生。我和蔡新乐有幸成为先生的第一届博士研究生。根据我校博士点建设的需要,先生于1994年亲笔给学校写推荐信,极力促成邀请华南师范大学的徐盛桓教授加盟我校英语语言文学学科,为学科的建设作出了贡献。

  在读博期间,我充分感受到先生慈善可亲的长者风度。在学业上,老师虽要求很严,但很少批评学生。他总是和颜悦色地告诉学生应怎样读书、怎样撰写论文、怎样从事学术研究。先生传授给我的最珍贵的财富有两点:一是做人,二是做学问的方法。从先生那里,我学会了如何做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如何做一个品格高尚的人、如何做一个有担当的人、如何做一个有奉献精神的人;学会了做学问要有创新精神、锐意开拓精神、独立思考精神和不受已有理论观点束缚的意识和能力。先生若发现我们某一方面不足,他不仅亲自帮助我们,而且还请其他老师来帮我们,生怕我们成长得不够完美。1995年5月25日,我的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会在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进行,他冒着酷暑赶往广州,给我助威、打气。先生的在场,使我有了定力,顺利通过了答辩。

  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文学翻译理论研究

  在翻译理论研究中,他从哲学和美学的高度,研究了文学翻译中的各项基本问题,尝试建立马克思主义的文学翻译原理体系,从而在翻译学界独树一帜。他的《文学翻译原理》实现了理论和实践的结合,这不仅取决于他个人的哲学、美学、文艺学等方面的深厚功底,还有赖于他丰富的翻译实践经验。他运用抽象概括的方法,把从翻译实践中得到的具体经验升华为独特的翻译理论,提出了真善美的翻译标准,揭示了文学翻译的艺术本质,提出了译文内容和形式、整体和细节是辩证统一的关系。他提出的文学翻译理论由此被称为翻译理论的文艺学派。

  先生在翻译实践中,不论学术著作,还是一般作品,都做到字斟句酌,力求达到形式和意义的完美结合。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他不仅充分理解原著,还充分了解所译著作的相关专业知识,以保证译文说“行话”,不说“外行话”。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译文既符合汉语语言的规范和要求,又符合专业学术语言的规范和要求。正因为如此,他翻译的《美学原理》和《美学史》成为从事哲学、美学、文艺美学、文学批评研究的学者非常欢迎的译本。

  对比语言学研究

  《英汉比较语法纲要》(张今、陈云清编著)在1981年商务印书馆出版后,引起了学界的极大关注和肯定。学界认为:这是一本偏重于理论性探讨的语法比较著作,并具有以下特色:以较大篇幅论述句式中各种成分的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句式变化;主张“句本位”;以英语语法为出发点,用汉语语法进行对照;主张“动词中心说”等。该书附录中提出的“原始动词假说”具有很强的学术前瞻性。从现代认知科学、认知心理学和认知语言学的角度来看,该假说完全符合人类的认知规律。

  在20世纪90年代,先生紧跟学术前沿,展开了英汉语信息结构的对比研究。这一研究的主要参照理论是韩礼德(Halliday)的系统功能语言学、欧陆功能语言学和美国功能语言学,但他并没有被这些理论所束缚,而是基于英语和汉语的事实来寻找这两种语言在传递信息过程中所呈现出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在具体研究中,先生坚持四条方法论原则,即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原则,历史和逻辑相统一的原则,把语用结构和语法结构区别开来又联系起来的原则和把主题提示手段和焦点提示手段区别开来又联系起来的原则。该研究不仅引入国外语言学理论,而且结合汉语特点,比较两种语言系统的信息结构,理论为实践服务,有助于推动英语界和汉语界的沟通。

  对经典典籍《周易》的研究

  先生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对我国的经典典籍《周易》展开研究,先后出版了《东方辩证法》(2002)和《用科学揭开〈易经〉的神秘面纱》(2008)。在研究中,老师对如何算卦并无兴趣,而是凭借其深厚的哲学修养、娴熟的辩证法运用能力和广博的数论知识推衍出《周易》所蕴含的符号系统,提升了《周易》的学术价值。先生对于东方辩证法的研究,得益于他敏锐的学术洞察力。1984年,冯友兰先生在致中国第一届《周易》学术研讨会的贺信中提出“周易是宇宙代数学”的命题,先生受此启发,深入研究了美籍华裔冶金学家焦蔚芳提出的焦氏“周易宇宙代数学”。在此基础上,他深入研读了《周易》原本,并广泛涉猎了有关理论和研究,建构了东方辩证法理论体系。这一理论体系主要包括:辩证法数理逻辑公理系统;两个世界的理论;亚氏逻辑和狭义辩证数理逻辑统一在广义辩证数理逻辑之下的原理;广义辩证数理逻辑在不同的条件下分别转化为亚氏逻辑和狭义辩证数理逻辑的原理;时空统一三维原理;日地月三体运动天文学模型;外部矛盾为内部矛盾提供原始动力,内部矛盾决定事物运动的形式和方向的原理;共轭相生原理(包括原型—模型论);菲波那契级数原理;循环原理;阴阳互为消长原理;有无相生原理;异质同构原理;因果性原理;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原理;西方辩证法三定律;遗传机制是一种反演机制等。

  先生将其毕生精力贡献于科学研究事业,他生前的一大愿望就是把《东方辩证法》(修订版)和新著《中国上古文明研究》出版出来。但遗憾的是,他无缘看到自己最后一部专著的出版。

  子夜时分,不由自主地记下了这样几句话:先生自幼酷爱书,毕生精力献学术。中西贯通学问家,哲通译精语言突。吾师坎坷经历丰,意志坚定作风正。善良无私待人诚,道德文章四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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