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社科基金 >> 基金基地 >> 成果应用
反思信息技术社会影响 保障延展实践造福人类
2020年01月21日 09: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齐勇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实践问题是以人为核心的社会历史问题,而非以物为核心的单纯技术问题。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革命的到来,“延展实践”正在成为取代传统实践的新的实践类型。延展实践通过智能化的控制系统和自动化的造物系统,取代人的肢体和工具,建立起“人(大脑)—智能化控制系统—自动化造物系统—对象”的实践结构模型。“行”的功能被控制系统和造物系统所履行,而人仅需大脑“知”的功能提供源头指令,即可“心想事成”。对延展实践的哲学思考的核心,不应是技术能否进步和如何进步,而是“人机关系的未来”及其对人类社会历史的影响。

  延展实践拓展人的自由

  传统实践的基本特征在于人的“在场性”和工具与人彼此的“依赖性”。人的不自由表现在:一方面,人受制于物质需要,其影响着人的实践目的和意图;另一方面,人依赖于工具系统的性能。在实践过程中,工具依附于人,同时人也被束缚和限制于肢体能力和工具条件。马克思将劳动描述为“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后来又将现代雇佣劳动比喻为人人逃避的“瘟疫”,这一反差的主要依据在于雇佣劳动的异化性质,即对人的自由创造本性的扼杀。劳动成为一种“苦役”:繁重的劳动强度与劳动压力摧残劳动者的身心;劳动在被监督的情况下进行,毫无自由可言;生产的目的被他人决定而非自己决定,从而失去创造性。在这里,人成为手段,降格为物,而资本却获得独立人格,升级为人。应该说,现代社会中只要还存在雇佣关系,劳动就不可能完全摆脱“苦役性质”而真正恢复成为人的自由创造性的实践活动。

  延展实践通过信息技术的嵌入,恰恰实现了实践过程中人的“离场性”和工具的“离体性”,即人不在实践现场的情况下,可以不需要亲自劳作而依靠延展工具系统自动实现自身的实践目的。延展实践将人的繁重的物能行为从身上卸载,使体力劳动成为自动化造物系统的任务,人只需要履行创造性的思考功能,提供实践的目的与计划,以及享受实践成果。延展实践中人的“离场性”将给人们带来更多的闲暇时间,让人们享受生活和谋求全面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延展实践将使人从手段恢复为目的。随着物能手段的卸载,延展实践让人从物能行为中摆脱出来,只需要从事信息行为,人们能够一定程度上实现对物质工具的自由,而随着造物系统效能的提升,对人的需求的满足水平也将不断获得提升,这让人在满足需要方面也获得更大的自由。

  延展实践改变社会分工

  延展实践是对人的目的与对象两极间中介系统的功能性细分、技术性扩展与革命性重构。延展实践将改变人的存在状态,在一定程度上扩展人的自由,同时改变劳动的性质,并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定义社会分工。

  从传统的社会分工来看,脑力和体力的分工始终存在于人类历史,只是在人的完整行为中,脑体分工在实践过程中是统一的。随着社会阶级的划分和生产力的发展,这一分工被分裂、放大并固定下来,脑力劳动逐渐凌驾于体力劳动之上。在社会角色上表现为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对立,从事脑力劳动的管理者可以被视为“企业之脑”,从事体力劳动的被管理者则充当“工厂之体”;在阶级划分上表现为“治人的劳心者”与“治于人的劳力者”的对立,前者自视为“社会之脑”,而后者则相当于“社会之体”。

  延展实践将从根本上改变脑体劳动的划分,脑力劳动将成为主要的人类实践形态,体力劳动则将成为人类体外智能化延展系统的功能。肖峰指出,信息技术爆发的背景下,延展实践将重新塑造社会关系,由分工决定的实践的社会性,将由延展系统所集约的技术性功能或协同性而延展性地体现出来。人将体力劳动交给高能、高效的智能化延展系统,将会促进生产力的巨大飞跃。生产力的高度发达或将导致私有制的逐步瓦解和阶级对立的最终消亡,从而实现人向平等、自由、创造性存在的本质复归。

  延展实践应保证“属人性”

  延展实践以新的人类实践形态预示了可能的美好前景,但也存在着超出“人—机”界限、造成技术异化的隐忧。

  人类的实践可以简要概括为生产实践(科学实验可理解为微缩的生产实践)和交往实践两大基本类型。如果从实践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知行融合的角度考察,这两类实践都可以析分出“内在要素”与“外在要素”。

  在生产实践中,其内在要素是人的目的以及思维的创造性,这种创造性表现为一种突破的“锐度”,其发挥程度决定了技术手段的跃进幅度,进而决定了生产力的发展速度;其外在要素则是工具操作系统的效能。在交往实践中,其内在要素是人的目的和道德情感的“温度”,比如,母亲抚吻婴儿,家人互相关心,恋人拥抱彼此,朋友肝胆相照,芸芸众生间的悲悯奉献等,能够帮助人们在交往中形成共识规范和道德原则,使社会群体得以维系长久稳定的纽带;其外在要素则是交往行为的中介和技术手段。

  无论哪种实践,内在要素才是核心:人的目的、劳动中的创造和交往中的情感决定了实践的“属人性”。在延展实践中,只要这些“属人的内在要素”不被改变,外在的技术手段就可以无限开发与运用,而无论外在的工具、技术如何发达,实践就仍然是“人的实践”。

  当前,智能化设备在生活中的比重以及人对智能设备的依赖越来越大,延展系统智能化水平越来越高,使得“人机的未来关系”成为人们不得不慎重面对的具有命运挑战意味的现实问题。

  在以往的人机关系中,机器对人言听计从。而今天人工智能机器人已初步具备了感知、行动的能力,甚至能够作出行为是否合理的判断,进而依此作出决策。随着人工智能技术以及人机耦合技术的不断进化,我们应反思延展系统会不会“反噬性地”影响和改变主体实践的“为人目的”、创造“锐度”和情感“温度”这些人性内核等问题。比如赛博格(cyborg),即人机混合体的出现,正在一定程度上使人—机的界限变得模糊。一旦人—机界限被跨越,延展实践就不再是人的实践,而成为机器的“自主活动”,人的历史主体位置将被机器替代。

  同时,延展实践还涉及“人与自身的关系”。当延展系统与人脑耦合后,人脑需要不断对延展系统适应调试,以寻找其能力边界,增加实践成功的确定性。当人脑适应延展系统并将其纳为自身的“一部分”时,在身体界限和能力扩大的同时,人脑也会对延展系统形成依赖,而对自身肢体的了解和掌控是否会因为生疏而变得模糊?劳动实践中,劳动本身也是一种肢体练习,造物系统的完全替代是否会导致人的肢体功能的退化甚至“躯体死亡”?交往实践中,延展系统可以实现脑与脑之间便捷的信息直接交换,又是否会导致人语言功能的退化?这些问题也需要我们进一步反思。

  此外,从社会视角讲,延展实践意味着实践的分级:一级实践设计和制造延展系统,二级实践则经由延展系统对物进行操作。延展系统是人的造物,如何保证一级实践中的设计者不会利用设计和制造延展系统的特权对延展系统的使用者加以随意控制和恶意操纵,也是一个技术进步背后更需要关注的社会问题。

  综上所述,延展实践要保证“属人性”。正如爱因斯坦所言,一切技术上奋斗的主要目标应当是始终关心人的本身,以保证科学思想的成果会造福人类,而不致成为祸害。

 

  (本文系2019年度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践哲学意蕴研究”(19ZXB01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哈尔滨工程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齐勇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齐泽垚)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