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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东干文学:丝路文学中外互通的特例
2019年03月04日 08:3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杨建军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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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丝绸之路中外交流交融的文化地理空间中,文学审美文化是其重要组成部分。学界常把丝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文学简称为丝路文学,活跃在丝绸之路沿线地区的中亚华人移民族群——东干族创作的“东干文学”可谓丝路文学中外互通的特例。

  众所周知,陆上丝绸之路兴盛于汉唐、渐衰于明清。然而,在19世纪末,有一群中国西北人从陕西出发,途经甘肃、新疆进入了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地,形成了一个新的海外华人族群:中亚东干族。百余年来,中亚东干人奔走于古丝绸之路上,他们在中国与中亚的人文交流领域留下了不少佳话。中亚东干人创作的“东干文学”是丝绸之路沿线的中国与中亚诸国文学交往的典型,也是丝路文学中外互通而孕育的特殊文学样态。

  东干人现在中亚的聚居地之一托克马克地区,也是古丝绸之路的交通重镇碎叶城所在。中亚东干人百余年来坚持以中国西北方言为民族语言,并且创造了东干文字。自20世纪至今,中亚东干族引起了美国、日本、挪威、俄罗斯、中国等多国学者的关注。

  概观中外学者的已有研究,把中亚东干文学作为文学界一个特殊的“点”来研究的成果居多,学者们常从这个特殊的“点”出发分析其民间文学及书面文学,在丝路文学中外互通视野下研究东干文学的成果尚少见。由此研究视野下来看,东干文学研究将从一个文学“点”的研究,转变为一个文学“带”的研究,是中外文化互通融合的鲜活例证。东干文学对于研究丝路文学中外互通交流的价值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其一,中外语言交流。中亚东干文学,使用的是斯拉夫字母拼写,发音具有中国西北方言特征的文字。20世纪初,瞿秋白、鲁迅等人都曾提倡使用拉丁字母拼写汉语,但最终未能推广。而中亚东干人成功实践了汉字的拼音化,俄裔澳大利亚学者葛维达(Svetlana Rlmsky-Korsakoff Dyer)认为,中亚东干人是“世界上唯一说中国话又完全用字母拼写中文成功的人”。在这种独特的语言文字中,随处可见中国古代汉语的影子。例如,称“人民”为“民人”,中国《论语》中就有类似用法;称“书信”为“书子”,《儒林外史》中亦有类似用法。这种特殊的文字,可谓是保留中国古汉语的“活化石”。东干文的特殊性还在于发音具有中国西北的陕西和甘肃方言特征,却用斯拉夫字母书写。东干文学语言显然是中外语言交流互通的特例。

  其二,中外民俗交流。中亚东干文学深受中国民间文学影响,他们的部分民间故事与中国民间故事类似。俄罗斯著名汉学家李福清,曾编著《东干民间故事传说集》研究中亚东干民间故事,他认为中亚东干族的民间故事部分来源于中国,如“张羽煮海”故事的起源可追溯到中国元杂剧。从李福清编选的民间故事来看,其中不少故事就与中国的韩信、薛仁贵等历史人物密切相关。民谚俗语被中亚东干人称为口歌口溜,仔细比较中亚哈萨克斯坦的东干人黑牙·兰阿洪诺夫辑录的《中亚东干(回)族的口歌口溜》与中国西北的民间俗语会发现,其中有很多相似之处。中亚东干人的书面文学常从民间生活中汲取营养,东干文学无疑是中外民俗的汇流之地。

  其三,中外作家交流。在20世纪初,东干文学发展的早期,中亚东干人曾翻译学习普希金等俄罗斯著名作家的文学作品。近年来,中亚东干文学界与中国文学界的交流逐渐增多。1957年6月,东干族诗人亚瑟儿·十娃子随同苏联作家代表团踏上了魂牵梦绕的中国故土,写下了《在伊犁》等不少诗篇,他思念中国的诗歌在中亚东干人中激起了很大反响。多次访问中国的亚瑟儿·十娃子还与曹禺、老舍等人结下了友谊,亚瑟儿·十娃子还把老舍的小说《月牙儿》翻译成了东干文。20世纪90年代以来,阿尔里·阿尔不都、伊玛佐夫、十四儿等多位东干族作家的文学作品被翻译介绍到了中国,伊玛佐夫、十四儿等人多次到访中国。中国作家杨峰等人也访问了中亚,出版了专门书写中亚东干人的作品集《托克马克之恋》等,以东干研究为主题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已经在中国及中亚召开了多次。

  中亚东干文学是丝绸之路中外互通而形成的一种特殊文学样态,充分体现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之间互联互通的历史进程,研究中亚东干文学必将有助于丝路文学中外互通问题的研究。

 

  (本文系兰州大学马工程重大项目“甘肃省深化‘一带一路’人文交流与合作研究”(2018MSJ028);兰州大学“一带一路”重点项目“丝绸之路跨国文化产业带研究”(2018LDBRZD00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兰州大学文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杨建军 工作单位:兰州大学文学院

课题:

本文系兰州大学马工程重大项目“甘肃省深化‘一带一路’人文交流与合作研究”(2018MSJ028);兰州大学“一带一路”重点项目“丝绸之路跨国文化产业带研究”(2018LDBRZD005)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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