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社会实践的主体。人类历史的发展不断印证着这条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同时，时代的发展也越发凸显“人民主体”的历史光辉。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将“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确立为坚持和发展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之一，无疑开辟了“人民主体”之理论与实践发展的新境界。因此，要深刻认识“人民主体”的理论生成、现实运行和实践价值。这对中国共产党在新的历史方位上科学把握“人民主体”的发展规律，领导人民持续推进“伟大社会革命”具有重要的价值。

　　确立理论基本前提：“现实的人”

　　在唯物史观诞生之前，以宗教史观和英雄史观为代表的唯心史观统治着人们的思想领域。马克思正是在清算唯心史观的同时创立了唯物史观，在阐发唯物史观的过程中确立了群众史观，奠定了“人民主体”的理论基石。

　　马克思科学揭示了宗教史观的历史根源。在中世纪，宗教统治渗透到欧洲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科学沦为神学的婢女，国家成为宗教国家，人的关系在宗教禁欲主义下沦为宗教的祭品。蛰居于天国的上帝越是无所不能，背负原罪的子民就越发粗鄙卑微。对此，马克思指出“人创造了宗教”，宗教只不过是“还没有获得自身或已经再度丧失自身的人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人类在自然崇拜与阶级压迫下创造了宗教，在人的世界之外确立诸神的权威。宗教在人类历史进程中扮演着“鸦片”的角色，迷惑、歪曲、消解人民大众的主体意识。

　　马克思科学揭示了英雄史观的荒谬性。历史不是神的启示，而是群众实践的结晶。在阶级社会，统治者往往借助诸神的权威确立并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他们扮演着普通民众与诸神沟通的中介，成为诸神在尘世的代言人，精神生产者则成为预言家或先知。他们认为群众是消极的、空虚的、被动的历史因素，而把自己美化成精神的、批判的、积极的历史因素，一切历史进步都产生于他们的“自我意识”。马克思尖锐地指出：“当批判的天恩最后降临于群众的时候，中选者所失去的自然不是自己的愚蠢，而是自己愚蠢这种意识。”历史的真正创造者不是“天恩”选中的先知或某些受到上帝启示的英雄人物，而是人民大众。

　　马克思确立了从“现实的人”出发考察历史的群众史观。通过对宗教史观与英雄史观的深刻揭露与批判，马克思实现了历史观的问题转向，即确立“现实的人”这个基本前提。他认为历史并不具有“任何惊人的丰富性”，是“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在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且进行战斗”。马克思并没有将“现实的人”当作抽象的概念，而是将它纳入历史过程论的辩证视角加以考察，“历史活动是群众的活动，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在资本主义社会，不断扩大的工人队伍并没有真正享有历史创造者的尊严与荣光，相反，他们长期遭受被奴役、被压迫的非人待遇。马克思深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部，深刻揭露了工人阶级创造历史的“事实性”与“价值性”相分离的社会弊病。同时，他始终站在时代问题的前沿，为全世界无产阶级走向“自由人联合体”进行科学而严谨的理论探索，为“人民主体”的解放事业指明根本方向。

　　创造历史的基本方式：物质生产

　　人们是怎样创造历史的现实或现实的历史呢？马克思并没有停留在“群众队伍”这一概念上，而是继续追溯“群众队伍”中的“行动着的群众”，进而探索历史创造过程的奥秘。人们只有行动起来，才能成为创造历史的真正主体。“行动着的群众”具有能动性、创造性、预见性、自为性和目的性等特征，归结起来就是主体性。在马克思看来，“现实的人”不是“彼此孤立的个人”，也不是蛰居于社会交往之外的个人，而是处在一定社会关系中的个人。个人历史是社会历史的构成要素，但社会历史并不是个人历史的简单叠加，后者远比前者复杂得多。

　　物质生产是“现实的人”创造历史的基本方式。随着社会分工不断深化、细化，人的劳动逐渐告别“独力”的形态，越来越表现出“社会合力”的时代特征。即使在相对封闭的地理空间内，人们进行生产也总是在特定的生产关系中进行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全世界扩张的过程中，也推动着人类从民族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地域性的自然形成的分工便日益被组织化的社会大分工所取代。在启蒙思想的洗礼下，人们的主体意识普遍增强，实践能力与思维能力普遍提高。这意味着，人们创造历史的“自主活动”会在更广的范围内彼此交叉重叠，世界历史就越发表现为各阶级、各民族国家的物质交往、文化交流、信息融通、利益博弈等相互交织而构成的世界图景。

　　恩格斯阐述的“历史合力论”无疑深刻回答了“历史是怎样创造的”这一重要问题，既捍卫了唯物史观的根本立场，又拓展了唯物史观的问题视野，还蕴含着社会历史发展的辩证过程论思想。实际上，构成世界历史的合力在表现形态上经历了一个由简单到复杂的辩证发展过程。这个过程既是人类日益结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的必经环节，也是人类在世界普遍交往中迈向“自由人联合体”的必要条件。

　　遵循的根本原则：无产阶级的利益

　　马克思不是书斋里的空想家，他创立的理论肩负着正确“解释世界”与“改造世界”的双重使命。一般的哲学家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因而真正的哲学家应该是致力于改造世界的实践哲学家或哲学实践家。唯物史观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为世界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正确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提供了可靠的“望远镜”和“显微镜”。人民群众在社会基本矛盾运动中创造历史的辩证过程论是贯穿唯物史观的基本线索，它蕴藏着马克思主义政党带领“人民主体”进行“伟大社会革命”的实践价值。

　　马克思曾说，“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这句话既深刻揭示了无产阶级运动与“过去的一切运动”的本质区别，也为无产阶级的革命事业确立了根本的实践价值。中国共产党人植根于工人阶级，作为工人运动的领导者，“他们没有任何同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不同的利益”。实践证明，在领导劳动人民进行阶级斗争和社会革命的过程中，无产阶级政党只有遵循这一根本原则，才能对世界历史进程产生深远而积极的影响。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始终将自身发展同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命运紧密联系起来。97年来，在“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与使命的驱使下，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持续推进“伟大社会革命”。这使得中华民族在艰苦卓绝的伟大斗争中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始终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中的最高位置，自觉担当起为人民谋利益的历史重任，而不是把“人民主体”当作历史的工具。

　　毛泽东同志曾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他将人民大众比作“上帝”，实际上这为中国共产党确立了“人民至上”的实践价值逻辑，确立了“人民主体”的“中心地位”。党的一切工作都要围绕这个“中心”而展开，切实为人民服务，并自觉接受人民监督。唯有如此，才能不断超越“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率。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民是我们党的工作的最高裁决者和最终评判者”。在新时代，坚持“人民至上”就是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这决不是一句空洞抽象的政治口号，它的价值精髓需要通过不断解决人民群众面临的突出问题和主要矛盾而显现出来。“时代是出卷人，我们是答卷人，人民是阅卷人。”只有站在时代发展的新高度，坚持以更加宽广的视野审视并解决人民群众向往美好生活面临的实际问题，“人民主体”才能在社会基本矛盾运动中共创共享历史进步的荣光与幸福。

　　（本文系“中国人民大学2017年度拔尖创新人才培育资助计划成果”成果）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