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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统一文化空间”:俄罗斯国家治理的文化维度
2017年08月10日 09:3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田刚健 字号

内容摘要:突出“俄罗斯人”共性为了在国家立法规划层面贯彻“统一文化空间”理念,近年来俄罗斯政府秉承“保护各民族的文化和民族独特性的基础上,保障俄罗斯多民族国家的文化统一性,促进俄罗斯各地区文化生活的丰富性,促进跨地区间文化协作发展”的基本原则。制定和通过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划,主要包括《2030年前俄罗斯联邦国家文化政策战略》《“俄罗斯文化”联邦目标纲要(2012—2018年)》《俄罗斯联邦民族文化自治法》(2014年修订)等。这标志着俄罗斯非物质文化遗产也被确定为国家文化共同遗产的重要部分,突出了作为统一国家的“俄罗斯人”共性,从而为实现俄罗斯文化整体性和多民族文化对话融合、保护全俄文化信息空间和提升人民享受文化艺术水平的战略目标提供了政策依据。

关键词:俄罗斯;统一;文化遗产;民族;爱国主义;普京;公民;文艺政策;艺术;认同

作者简介:

  在全球化时代,商品、信息与人员的跨国流动日益频繁,也更加突显了身份认同、文化认同在当代国家建构中的重要性与独特性。2005年,亨廷顿在《我们是谁?美国国家特性面临的挑战》中指出,若不大力捍卫盎格鲁—新教文化这一根本特性,美国就有分化、衰落的危险。而早在20世纪90年代,约瑟夫·奈就指出了以文化、价值观为核心的软实力对于国际竞争的重要性。重视国家建构中的文化维度,可谓是当代国家治理的重要面向。自2012年第三次总统任期以来,普京面对俄罗斯国内意识形态领域真空、爱国主义精神低落、地区文化发展失衡和国际方面西方大众文化侵袭、斯拉夫语言文化圈萎缩、国家整体形象式微的双重困境,在总结历史教训及前期执政经验的基础上,聚焦重振俄罗斯的文化维度,提出了构建俄罗斯“统一文化空间”的战略主张,力图加快推进俄罗斯文化治理和文化发展步伐,全面致力于增进国家认同、凝聚民族精神、塑造国际形象和提升文化软实力。

  “新俄罗斯思想”的延续和深化

  文化政策的制定与出台都是政策主体面对国家治理问题甚至危机时的应对,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和紧迫性,充分体现出国家意识形态的主导价值。构建俄罗斯“统一文化空间”的战略是普京在2013年与俄总统文化顾问、列夫·托尔斯泰的玄孙弗拉基米尔·托尔斯泰商讨俄罗斯公民国家认同的问题时首次提出的。当弗拉基米尔·托尔斯泰直陈当前俄罗斯青少年经典阅读量下降、文艺人才培育乏力和地区文化发展不均衡等问题后,普京提出的“统一文化空间”主要指在多民族的俄罗斯形成以共同语言、文学艺术和历史传统为基础的国家文化共存感,其战略意图在于保障和巩固多民族国家文化完整性,增强俄罗斯公民的文化认同感。

  在这一理念的引领下,俄罗斯文化艺术委员会起草 “俄罗斯国家文化政策基础”,在面向全俄罗斯征集意见后于2014年12月24日以总统令的形式向全国颁布。其中强调“形成无社会地位差别、无民族属性差别、无宗教信仰差别、无居住地域差别,覆盖所有俄罗斯公民的高质量的、社会性的、免费化的国家文化服务体系,在享受文化价值和参与文化活动的权利时注重公民的地域和社会平等”这一未来俄罗斯文化发展的重要原则,从而将构建俄罗斯“统一文化空间”的理念上升到了维护俄罗斯国家安全和完整的历史制高点。分析可知,“统一文化空间”理念是普京在执政之初提出的 “新俄罗斯思想”的延续和深化,以爱国主义、强国意识、国家作用和社会团结为特征,以建设一个属于全俄罗斯、非西方化、具有巨大世界影响力的现代化文化大国为战略目标的意识形态、文化艺术和国民教育的指导思想,其实质是继承俄罗斯帝国政治文化传统和面对全球化时代世界资本市场机制下的新型国家主义。

  突出“俄罗斯人”共性

  为了在国家立法规划层面贯彻“统一文化空间”理念,近年来俄罗斯政府秉承“保护各民族的文化和民族独特性的基础上,保障俄罗斯多民族国家的文化统一性,促进俄罗斯各地区文化生活的丰富性,促进跨地区间文化协作发展”的基本原则,制定和通过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划,主要包括《2030年前俄罗斯联邦国家文化政策战略》《“俄罗斯文化”联邦目标纲要(2012—2018年)》《俄罗斯联邦民族文化自治法》(2014年修订)等。

  这些规划和立法分别从掌控文化话语权、保持文化独特性、创造平等文化条件、打造文艺人才体系以及塑造国际形象等方面构建“统一文化空间”。其中,有两点值得特别关注:其一,是将俄罗斯文化遗产明确为俄罗斯国家来源基础和文化历史合法性的现实依据,体现出当代俄罗斯国家文化的独特生命力。“俄罗斯国家文化政策基础”将俄罗斯文化遗产界定为,包括所有形式的物质遗产——具有历史和建筑价值、体现独特工程和技术方案的楼宇建筑、城市设施、建筑遗迹、历史文化景观、考古遗迹、纪念碑、雕塑、遗址等;所有能够最大化地保留以往生活记忆的文件、书籍和照片以及各种类民族手工艺品等博物馆、档案馆和国家图书馆的馆藏文物。文化遗产还包括非物质文化遗产:俄罗斯文学、音乐、戏剧、电影以及俄罗斯独特的培养艺术人才的体系;语言、民俗、方言、口头艺术、传统的生活方式以及各民族的世界观和族群观。这标志着俄罗斯非物质文化遗产也被确定为国家文化共同遗产的重要部分,突出了作为统一国家的“俄罗斯人”共性,从而为实现俄罗斯文化整体性和多民族文化对话融合、保护全俄文化信息空间和提升人民享受文化艺术水平的战略目标提供了政策依据。其二,是将俄罗斯“统一文化空间”作为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要素,全方位提升文化作为国家优先照顾对象的地位,特别将改善地区文化发展不平衡现象、强化民众文化认同感和俄罗斯多民族团结作为文化治理的重中之重加以对待。2016年颁布的《2030年前俄罗斯联邦国家文化政策战略》着重提出了推广区域旅游文化品牌、拟定并实施小城市和农村居民点文化基础设施扶持规划、保障地方居民享有民族创作和创新产业发展机遇、改善欠发达地区文化基础设施等多项战略主张,努力改善地区文化发展中的不平衡现象,保障全俄罗斯文化发展的均衡性和统一性。

  推动政策规划落实

  在文化治理的政策实践层面,2012年以来俄罗斯政府按照相关战略规划要求,以强化俄罗斯民族特性和国家历史继承性为关键,围绕国民文化艺术教育、国家文化年活动和俄罗斯文化国际推广等实施了一系列具有鲜明特色的文化建设新举措,强化“俄罗斯人”的身份认同,打造俄罗斯“统一文化空间”。

  在公民人格养成过程中不断强化爱国主义精神、增进文化认同。如在公民教育方面,俄罗斯教育部、文化部、体育部等多部门联合定期开展全国范围的“俄罗斯文化启蒙运动”,举办青年艺术家研究和创作爱国主义题材的专题艺术节和建立“俄罗斯爱国者”现代创意青年联盟的规划项目,以此来推动青年一代的爱国主义教育;在文艺人才培养方面,完善从初级、中级到高级阶段逐层发掘和选拔艺术人才的培养机制,同时为保证青少年文艺人才的挖掘和培养设立天才儿童国家奖学金和创意学校项目等;在传承和保持文化艺术优良传统和创新活力方面,俄罗斯政府分别于2011年和2013年增设青年文化专家总统奖和青少年文艺创作国家奖,鼓励文艺专业人才培养,加强青少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

  此外,政府举办国家历史年、文化年、文学年等活动,恢复历史传统节日及庆典活动,弘扬爱国主义。实施专题活动向国际推广俄罗斯文艺经典,彰显文化传统资源优势,塑造国家形象。如定期举办圣彼得堡国际文化艺术论坛、“俄罗斯歌曲金典”传统民歌艺术节、“高地”民间传说国际艺术节等文化推广活动;与中国、韩国和日本等国家共办俄语年等文化交流活动;计划在世界各国树立普希金半身铜像;筹备纪念莱蒙托夫、屠格涅夫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等黄金时代文学巨匠诞辰200周年系列活动等。

  总之,普京执政新任期以来围绕构建“统一文化空间”的核心诉求,以加强制定法律、法规和发展规划为导向规范保障,以调整民族文化政策和推动文化遗产保护为重点,加强俄罗斯爱国主义历史传统和经典作家作品的国民普及,将俄罗斯语言文化复兴和推广作为强国梦实践路径之一。这一理念及相关举措力图破解政治经济转轨中所遇到的多重文化难题和障碍,希冀在抵御欧美流行文化威胁与当代东西方文化夹缝中探索一条文化治理新路,因此,研究该理论构想和相关实践举措大有裨益。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 “民族性视阈下的当代中俄文艺政策比较研究”(16BZW021)和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当代俄罗斯文艺政策与 文 化 大 国 重 建 关 系 研 究 ”(14YJC751039)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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