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四大古典名著之一，《西游记》自从问世以来，就一直在民间广泛传播，除了对东亚文化圈有着重大的影响之外，在主流的英语国家也被广泛传播，被英语权威文学史遴选为世人常读的名著，成为一部常读常新、具有独特艺术魅力的优秀作品，并通过各种艺术形式的不断阐释而得以永存。梳理《西游记》成为世界文学经典的过程可以为当下中国文化“走出去”提供一定的参考坐标，有着重要的参考意义。

　　不同职业的传播者采用不同的方式来译介中国文学作品，不仅带来了不同的读者群，扩大了受众范围，也增加了作品的影响力。自从西方传播者译介《西游记》以来，传播者的身份各种各样，译者的多样性使读者群也得以扩大。最初的译介是1884年在香港工作的汉学家波乃耶和在台湾工作的灯塔员泰勒发表在China Review上的片段英译，再有传教士伍德布里奇、李提摩太的英译小册子和节译本，汉学家詹姆斯·韦尔、海伦·M.海斯、阿瑟·韦利等人的节译本，华人学者陈智诚与陈智龙合译The Magic Monkey，杨志成译介了《美猴王》（Monkey King），Debby Chen改编了《美猴王大闹天宫》，芝加哥大学教授余国藩的全译本……对《西游记》的翻译历时一个多世纪。在这些版本中，以阿瑟·韦利的节译本和余国藩的全译本最有影响。译本的形式从面对一般文学爱好者到专门研究中国文学的人士，为不同的读者提供了多样化选择。

　　针对不同的受众，特别是青少年读者，主要译本也被多次改写，以适应其阅读意愿。如阿瑟·韦利的妻子艾丽森·韦利1973年根据韦利的译本节略、改写而成Dear Monkey；美国作家、诗人兼编辑大卫·克尔狄恩2005年根据余国藩和詹纳尔的全译本，节选了一些情节进行重述而成为《孙猴子：西游记》（Monkey: A Journey to the West）；儿童作家亚伦·谢巴德1997年把原书改译为《美猴王——一个中国超级英雄的传说》（The Monkey King: A Superhero Tale of China）；美国诗人兼中国古典汉诗翻译家乔·兰伯特（笔名：Lan Hua，兰花）2012年翻译有《西游记》（The Adventures of Monkey King）；还有沙利·霍维·瑞金斯女士的《白猴王》（White Monkey King）、格林芬·安道切编辑有《美猴王及其他故事》（The Monkey King & Other Stories）、克罗斯·罗伯特译有《小石猴称王》（The Making of Monkey King）、西瑟·弗格森2013年编译的《猴王》（The Monkey King）、大卫·索2005年出版了《猴子：经典中国冒险传说》（Monkey：The Classic Chinese Adventure Tale）等。这些作家、艺术家通过不同的改写，为各类读者提供了适合自己的读物。这些主要在西方出版的译本或改写本，经过不同的出版社出版后，在不同的读者群中产生了不同的影响。可以说，不同的译本有不同的目的、不同的受众和不同的作用，层次分明，作用显著。

　　一部作品的流传离不开主流媒体的推介，主流媒体对公众具有较大的舆论导向作用，可以提升读者对该作品的兴趣。《西游记》在西方译介和传播的同时，西方主流媒体也随之跟进。根据考证，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报纸《纽约时报》从1930年开始介绍海伦·M.海斯的译本《佛教徒的天路历程》到2015年的儿童栏目剧《猴王：一个中国故事》，共组织了35篇报道来推介西游故事。其他有影响力的纸质媒体还包括《泰晤士报》《卫报》《经济学人》《洛杉矶书评》和《纽约书评》等，这些媒体用其权威性增加了小说的影响力。

　　国外学者和汉学家对文学作品的研究增加了一些理论深度，就使得外国人对中国的经典作品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在对《西游记》的研究中，通过对海外华裔学者的研究进行分析评论，可以发现他们包括对小说作者的探究、文本本身的考证、作品的定位、人物形象的分析及独到的见解、跨学科和跨文化的阐释、英译问题和宗教问题所进行的研究，并挖掘与西方某些经典作品的类似之处，进而加以比较，找出一些中西文学界共同关注的母题，来解释其在西方受到喜欢的原因。与此相对应，通过英美世界学者（如阿瑟·韦利、杜德桥、浦安迪等）的文章观点，以及国外大学硕博论文中涉及《西游记》的一些内容，包括作者的考证、师徒求经过程中的自我成长、炼金术、早期的游记等，总结探究西方学界对西游故事的兴趣和关注，寻求他们的研究视角和焦点。由此，经由西方人的视角来看待中国作品，《西游记》的域外研究也成为国内研究的一个重要补充。

　　如果说文本形式的受众是受过教育的群体，那么非文本形式的传播则扩大了接受群体，使作品的传播范围也更加广泛。早在2001年便播出了由美籍华人黄哲伦编剧、彼得·麦克唐纳导演、名为美版《西游记》的电视剧；2008年由成龙和李连杰共同出演的《功夫之王》上映，讲述了一个美国小男孩意外穿越到中国古代而发生的故事；2015年发行的中美合拍电影《荒原》则更把改编的趋势推向了高潮。所有这些在美国发行，并在全世界发行放映，对西游故事改编而成的影片，在客观上都起到了宣传《西游记》和中国文化的作用。考察编剧们在改编中所蕴含的动因和所保留的文学母题，对中西文学对话有着重要的参考作用。此外，玛丽·齐默曼的舞台剧、陈士争的歌剧及其他艺术家的舞剧、木偶剧和杂技，再到最近的网络Flash、Cosplay、网络新媒体以及手游的发展，都给《西游记》的传播提供了新型的媒介，西方读者或观众就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更直观地了解中华文化。

　　除了影视作品中直接含有猴王形象之外，英语国家中文学作品利用猴王形象所创作的成果也直接反映了该小说对其文化所影响的深度。孙悟空的反叛精神、寻求身份认同、取经故事的寓言意义以及宗教象征，在西方读者中有着广泛的影响。表现在文学作品中，则具体体现为华裔作家离散文学作品和英美本土作家的作品书写，从《西游记》的猴王与西方文学中猴王书写的互文性、中西文化的冲突、身份焦虑和自我分裂等几个方面进行了创作，使得猴王这一传统形象得以发扬光大。海外华人作家利用自身英语优势，对猴王形象进行重新解读和重构，客观上介绍了《西游记》原本，而美国本土作家作品中的猴王形象则表明该小说在英语世界的影响之大。

　　《西游记》在英语国家译介、传播与影响并被经典化的过程，也是该小说成为世界文学一部分的接受过程，使其成为人类文化的共同财富。同样，该过程也为中国文化“走出去”战略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为其他类似的文学作品走向世界展现出了较强的借鉴意义。

　　（本文系江苏省社科基金项目“《西游记》在英语世界的译介与接受研究”（15WWB004）阶段性成果；本成果得到江苏省政府留学奖学金资助）

　　（作者单位：南通大学外国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