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的音乐就是父亲艺术观和美学观的延续。也就是说,要用中国音乐的母语写出老百姓喜欢的音乐,同时对外讲好中国故事。彼时正是改革开放大潮刚刚掀起的年代,这段音乐恰恰直接体现了那时中国人内心的激情。很多人评价我的作品民族性强,我写电影《秦颂》音乐用编钟、写《菊豆》用埙、写《红高粱》用唢呐。就像国画重在留白、韵律,油画重在色彩、透视,中国音乐独有的气韵是最重要的。这种音乐的人民性、民族性同时也是世界性的。音乐语言不同、音乐形象的人生际遇不同,人性、人心是相通的。协奏曲这一音乐形式是西方观众很熟悉的,但是琵琶协奏曲让他们感受到完全不同的画面和色彩,很中国。我相信经过几代人努力,中国音乐将在世界音乐之林中获得应有地位,为人类音乐文明作出更大贡献。
关键词:父亲;中国音乐;老百姓;喜欢;电影;民族性;母语写;中国故事;高粱;民间
作者简介:
要用中国音乐的母语写出老百姓喜欢的音乐,同时对外讲好中国故事
今天这个年纪再看父亲的画,既感动又亲切。父亲赵望云是上世纪30年代中国画改革开宗立派的画家,他的作品面向大众,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父亲的这条路深深影响了我。我的音乐就是父亲艺术观和美学观的延续。
1970年,我从西安音乐学院毕业,母亲让我和父亲说一声。那时,他正在地里摘棉花,我说:“爹,我毕业了,分得不好,让我去戏曲团体。”父亲说:“好事。你在学校学的都是西洋理论,真想写出好东西,就得到民间去,那是宝库,要老老实实在民间学。”父亲的话深深植根在我心里,我在戏曲团体一待就是21年,秦腔、老腔、碗碗腔……我得以深入地研究民间音乐。加上童年时期父亲就经常带我看京剧、豫剧,与大艺术家往来,可以说,我一直被传统文化、民间文化滋养着。
几十年来,我在父亲指引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开阔。我在山里采风,有些当地人认出我,还说出一些我作品的名字,这让我很感动。创作者只有和老百姓平视,身入心入情入,作品才能被老百姓喜欢。在此基础上,作品还要有技术含量,能体现创作者的艺术主张,进而和世界对话。也就是说,要用中国音乐的母语写出老百姓喜欢的音乐,同时对外讲好中国故事。电影《黄土地》插曲《女儿歌》今天已经被当成民歌传唱,它来自民间又回到人民中间去,同时被写入专业院校教材、唱出国门,这充分说明了“人民性”的力量。
象牙塔里的专业锤炼固然重要,但依然要回到生活中去,切身感悟中国这片土地最打动你的东西。那是一种爱,一种深情。我出生在甘肃平凉,自打满月就一直生活在大西北。我喜欢那片土地的广袤、大气、苍凉,更感受到那片土地的深沉和温暖。我常常和学生们说,只有爱自己的文化,才能有真正的文化自信,爱的前提是去了解、去研究。我也常常和同样从事音乐创作的儿子说,你爷爷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坐着牛车采风,风餐露宿,一走就是半年,能吃这样的苦,是一种信仰,是对祖国深深的爱。到我这里也是这样,父亲用的是画笔,我用的是音符。出去采风,除了听音乐,我还会留心观察当地人的吃穿住用行。一旦开始创作,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就都体现出来了,这是对日常积累的化用。
艺术家不仅要继承传统,更要创造出触动今人情思的新作,不能图一时热闹。电影《红高粱》里有一段音乐,我用36支唢呐模拟人声呐喊,唢呐声背后又有笙,采用了在当时被视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音块写法,效果非常强烈。彼时正是改革开放大潮刚刚掀起的年代,这段音乐恰恰直接体现了那时中国人内心的激情。







